SuiYix

日光曾到过这里。

这就够了,这里会是长久的黑夜。

人们总是后悔自己曾经冲动犯下的错误,说着如果还有重来的机会,一定不会重蹈覆辙。
关于我和她,我总是在想,再给我一次机会,我还是会选择分开。这算什么呢,不是猪油蒙了心的一时傻逼,那是困扰我两个月的抉择,是夜夜入梦前的辗转反侧,是吹着空调吃着西瓜的闲适中突兀的一声叹息,是不敢细想却又不得不时时刻刻想着的以后。
这是我在冷静的时候不冷静的时候都做出了的决定。所以我们的分手,我甚至没有资格说后悔。
大二开学报到那天早上,她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学校。
我那熔浆一般滚烫了一夜的心脏,在白昼来临之际,终于在两个月零一天时也保持了零胜绩,它输给了冷酷无情的大脑。大脑铁面无私的指挥着我往心脏上泼一盆冷水,熔浆与水相遇的那一刻,它尖叫着喘息着涌起白烟,最后发出一声悲鸣,随着白烟消散,我的心脏也终于变成一块石头。
我说,各自去吧。
我本刻意避免与她碰面,想用冷处理完成这场分手大戏,特意晚出门,压着报道时间到的。压着时间的缘故,校门口人稀稀拉拉赶路,她拉着个红箱子站在那,我一眼就见着了。
我叹了口气,走过去。她看到我挺高兴,

宿舍在七层,没有电梯。
上楼的时候,她一手拎包一手拎箱子,走了两阶,突然嘶了一声,左手把包往地上一送,没等包稳稳落到地上就松了手。在她把手腕从拎手上绕下来时,整个左手轻微的抽搐了一下。
我知道她手腕有点问题,有时左手疼有时右手疼,往前折往后拗时里面有根筋疼的厉害,感觉有点炎症的意思,而奇怪的是有时候疼个几个礼拜就好了,好了不多久,就换另一只手腕疼。她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,但一来并不非常严重,二来这小毛病跟她有六七年了,不好不坏的,她认为没什么必要看医生,也就一直没管。
她说你能不能帮我拎上去。我说好,但我现在空不出手,我先把自己行李放上去再来帮你拿吧,你在这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。她说嗯。
老天爷倒是非常聪明,这件事发生的恰到好处,分手大戏就由它拉开帷幕。
我上了楼放好自己的东西,拿了衣物进了浴室准备洗个澡。实际上并不必要,我只要谅着她就够了。可不给自己找点事做,我就容易心软。
看着浴室的镜子里的自己神色柔和,我突然觉得这又是何必呢,鱼死网破的。
我的大脑告诉我,不能动摇,记得吗,早上你亲手把你的心变成了石头。
石头又怎样,一个声音说,再经历一次地心熔岩的洗礼,石头也能变成钻石,那可是多么晶莹美好的心啊。
钻石不一定是美好,亲爱的。该死的脑子无时不刻不在展示他的残酷果断。X Men里的白皇后可以变成钻石体,无坚不摧,就像你的钻石心一样,也只会更加坚硬更加冷酷。
洗完澡,看了看时间已经足够久了,我走出寝室向楼下走去。一路上我听到有人说,底楼有个女生上楼时不小心把包掉在地上,拉链摔开了,东西散落一地,超狼狈的。
然后我就迎面遇上了这个超狼狈的女生。她应该是好不容易把东西理好了,咬着牙无视手腕的疼痛把行李带上来的,几缕头发被汗水黏在脸侧,果然狼狈。
我的头发还是湿的。
她问为什么。
我说,先进来。
进了寝室,她关上门,又问,为什么。
我说,因为我想分开了。
她沉默了一下,为什么。
为什么?因为我们都是女生啊。高中的时候我们因为彼此喜欢所以在一起,不被老师发现都算是是最重要的难题。现在我们都大学了,走入社会了,大一这一年为了不让同学以怪异的眼光看我们,为了不让别人在背后对我们指指点点,隐瞒的多么辛苦。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,这话就是放屁。我们没办法不在乎世俗的眼光,家人朋友的眼光,肆无忌惮的青春过去了,是时候考虑未来了。我在乎别人的看法,害怕别人的反对,在乎透了,害怕透了。
但是我说,因为我认识了一个人,他比你好。
她说,我哪里不好。
我说,最大的不好就是我们在同一个寝室。
她愣了半晌说,我知道了。又笑了笑,笑的很勉强。
然后她又带着行李走了出去。
从此,她走了出去。
那天晚上,我拉下发上的皮筋,皮筋离开辫子的尾梢。

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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