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uiYix

日光曾到过这里。

这就够了,这里会是长久的黑夜。

和他在路边小店里喝酒,他喝了挺多,我要和他干,他特爽快就仰头干了。
酒一打一打送过来,等我喝的难受,快到极限了,他突然摆摆手道不行了不行了。
我醉的晕乎,闻言立马一拍桌子指着他大笑道,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喝不过我了吧,你在斗里威风,上了酒桌还是我孙子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
他坐在塑料板凳上双手撑膝,半低着头,也跟着我笑起来,身子晃呀晃的,我能从他墨镜上面窥到一两分他眉眼间的笑意。

大概是我声音太大,周围几桌大老爷们向我们桌看过来。
他们身上穿着半灰不白的工字背心,施工工人的模样,其中一个面色黝黑的男人站起来,晃晃悠悠朝我走来,满面红光,大着舌头说,小兄弟,看你很能喝的样子,有没有兴趣跟俺几个喝一喝?
我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喝高了,往那桌地上看一眼,空瓶子摞的忒高。再看他一眼,正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的看着我,登时想把他按在地上揍一顿,虽然通常被揍的都是我。

这一眼看的我清醒不少,冲那汉子摆摆手道,老哥,我真喝不下了,咱有缘改日再喝呗。
汉子喝多了脾气也急,大手一捞,从桌上顺了两瓶啤酒,一瓶自个儿咕噜咕噜干了,一抹嘴,把另一瓶伸我面前,都快压我鼻子上了,我忙往后一缩,随之而来一阵头晕。这下我难拒绝了,再加之那桌的汉子们都站了起来,噢噢地起哄,我这时再拒绝就等于往请酒的汉子脸上甩一巴掌,给他难堪。

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我边上,我正左右为难,他的手就伸过来顺势接过了酒瓶,朝我方向抬了抬,爽朗的大笑两声,老哥,我这哥儿们就爱吹,其实就是个孙子,比谁都不能喝,这酒我替他喝了!说完,抬手仰头,喉结上下动了几轮,瓶子就见底了。
见他这般爽快,几个汉子纷纷喊好,一堆人上来又把他拉另一桌拼酒去了。
我跟过去围观,一堆人喊着哥俩好啊,六六六啊,一片划拳。笑声喝彩声中,空瓶子增长速度蹭蹭蹭的,搬酒的老板笑的都看不到眼睛了。
再看他,已经脱了皮夹克,穿着黑色工字背心和汉子们划拳喝酒,唠的特尽兴,乍看还挺融合。不是和四阿公的人在酒场上的聊天扯皮,那种氛围乍一看还挺热闹,但所有人都是用皮在笑在侃,待久了就觉得心凉,没着没落的凉。这时的气氛,才是普通人喝酒时该有的气氛。
我还听到有个汉子问他,你身上咋这么多伤疤,以前做啥工作的。他喝了口酒,故作遗憾的样子说,哎,别提了,以前混混一个,街头打架的傻逼事儿没少干。后来有喜欢的姑娘了,才为她改邪归正了。周围人一副感同身受的表情,一个说谁年轻的时候没走过歪路,其余人纷纷附和,我在一旁憋笑得辛苦。
他还在人群里如鱼得水,酒量令人惊叹。我心里暗骂,好啊这个混蛋,原来这么能喝,前面装孙子给谁看呢。

等我们终于喝完出来的时候,天黑的十分干脆。路灯有一盏没一盏的亮着,我抓过他的手,借路灯看了看时间,发现已经凌晨一点多了,难怪觉得天异常的黑,因为大楼的灯都熄了,路上也无车,自然又静又黑。
他单手挑着皮夹克,一甩手便让衣服搭在肩上垂到背后,模样十分潇洒,完全不像刚喝了几打酒的人。我就穿了一件卫衣,要是学他潇洒,把衣服脱了搭肩上,一定像个傻逼。噢不,是变态。

快走到家了,我突然问他,你会不会爬树啊?
他侧头看我,在路灯下他的脸颊有点泛红,我心想,嗯,还是个正常人,喝了酒至少会脸红。
他说,爬树哪个男人不会,我小时候还在树上蹲过马步呢。
我说,那你的脑子一定是那个时候摔不正常的,没准小哥也这么训练过,从此摔面瘫了。
他大笑,惊起几声鸟鸣。
我指着路边的一棵树,对他说,那你爬个树给我看看,你们这种人是不是都能一蹬脚就上树啊?
他嘴角抽了抽,说,你武侠小说看太多了,谁爬都一样不优雅也不好看,那小哥来了也一样。
我说,那你爬,我要看。
他无奈,把皮夹克用力往枝干上一丢,我抬头看,发现这棵树非常高大,衣服挂在最低的一根树枝上,也十分高,跳起来也够不到。
他走到树前,嘟囔了句醉鬼就是麻烦,腿一蹬,抱住了树干,蹭蹭的向上爬。样子确实不好看,挺滑稽的,但他确实厉害,我想换成我,树干都扒不住,砰就掉下来了。
很快他就爬到了皮夹克挂的那根树枝上,很惬意的翻身坐上去,树顶上的枝叶抖了抖,但看上去没大问题,应该摔不下来。
他招呼我也上去,我说不行,上不去。
他说,你是不是男人啊,爬树都不会。
我被一激,加之酒劲未消,一撸袖子跟树较起劲来。
可蹦跶了半天,身上蹭的都是小块小块的树皮,也没能上去,丧气的说,就是上不去,谁像你猴子样儿啊。
半天没回应,我抬头一看,他趴在皮夹克上抱着树枝已经趴着睡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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